帝师_

  “孤知道。”

  朱厚照忽然转头,双手交握,道:“孤就是想说说,说出来,心里就好受了。”

  不待杨瓒回话,接着又道:“父皇也有密旨留与杨编修,朝参之日,会当着满朝文武宣读。”

  “臣?”

  “对。”

  杨瓒有心打探一二,朱厚照却摇头,笑道:“暂时不能说,需得内阁过目,吏部加盖官印。总之是好事。”

  好事?

  那就好。

  为开解朱厚照,杨瓒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,提及边疆军事,内廷演武,总算让对方宽慰许多。

  不知不觉间,半个时辰过去,朱厚照谈性愈浓。临到晚膳仍不愿放人,干脆将杨瓒留下,不提规矩,一并用饭。

  连日里,谷大用和张永等一直担心太子殿下的膳食。忽见其胃口大开,就着青菜豆腐连吃六碗,不禁热泪盈眶,齐齐看向杨瓒,眼中闪着星星,背景一片粉红。

  杨瓒被看得不自在,默默扒饭,差点咬到舌头。

  能否不要这么看他?

  被内廷中官仰慕,压力委实太大。

  

  第四十二章 升官

  

  弘治十八年五月癸巳,大行皇帝大殓,翌日成服。

  六月庚申,礼部进上尊号,尊谥为“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”,庙号“孝宗”。

  工部左侍郎并术士博选山川吉地,钦天监监正择选吉日,定十月庚午,葬大行皇帝于茂陵以西施家台,发军民役,开凿“泰陵”。

  “主势之强,风气水土之聚,庶可安奉神灵。”

  仪注上呈,朱厚照没有当即同意,而是遣中官扶安,李兴,覃观,工部右侍郎王华再往评定。

  其后敕书礼部,言大行皇帝有遗诏,不得劳民。凡京营官军俱免做工。并敕书工部,不急工程悉皆停止。未得旨,不得擅发役夫。内外凡有违令者,与宣府三司同罪,从严不赦。

  两份敕令下发,群臣均发出感慨。

  “宽仁恤民,殿下果有先帝遗风。”

  “国朝有望矣。”

  在众多的赞扬声中,大学士李东阳不发一词,反复看着敕令最后一行字,微微皱眉。

  谢迁奇怪道:“宾之兄为何愁眉不展?太子殿下有德,实乃万民之福。”

  李东阳点点头,仍是没有说话。

  以为他在哀悼先帝,谢迁没有多留意,转而同刘健商议太子临朝听政之事。

  独自站在窗旁,李东阳单手负在身后,视线穿透零星飘落的细雨,愈发显得沉默。

  丙辰,礼部上奏,中官扶安,侍郎王华等覆视山陵,确为吉地,宜择吉日开土。

  这一次,朱厚照的答复很快,当即着钦天监择日,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祭告诸先帝之陵,令工部尚书曾鉴祭告天寿山。

  三告之后,柱香燃尽。

  道僧念经,术士定穴,第一块条石被楔入泰陵。

  皇陵动土,依礼制,在京文武官员皆要素服二十七日,至思善门外哭足三日。从早到晚,不哭到嗓子哑不算完。

  素服期间,不许饮酒吃肉,更不许宴会取乐。成了亲的,夫妻必须分房。

  待到第四日,皇太子御西角门视事,哭丧才暂告一段落。

  旨意由内廷中官至各衙门宣读,杨瓒在翰林院抄录发往各府州县的遗诏,恰遇宣旨的中官。

  “杨编修。”

  来者不是旁人,正是同杨瓒颇有眼缘的谷大用。

  “谷公公。”

  谷大用袖着手,跟在身后的小黄门分别抱着一匹纱绢和一只木盒,垂头站着,恭敬异常。

  “太子殿下闻杨编修乔迁,特地从私库取来白金布帛,令咱家送于编修。并言,待除服之日,另有贺礼送至。”

  “臣谢殿下厚赐!”

  “杨编修若是无暇,咱家多事一回,着人直接送到府上,编修瞧着可好?”

  “自然是好。”杨瓒没有客气,大方道,“谷公公盛情,杨某领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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