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梦_

想到这一点,他倒觉得有些担心。特地带他去神殿见大祭神,看看他脸上的伤毒究竟是能不能解。

“这不是毒。”少年的辉月直起身子,微微一笑,露出晶莹整齐的如珠贝齿,”这是天生的相貌。奔雷,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孩子的?”

“从边界。”简简短短说了这句话。

辉月回头看了看,低声说:“午后你再过来吧。”

奔雷午后依约再来的时候,还是带同那个孩子一起。原来预备的东漓雪酒,竟然便宜了这个小鬼头。

奔雷只是笑,“去哪里都撇不下他。”辉月也是微微一笑。

“说来还没有给他取个名字。”奔雷翻翻一边架上的书,“他明明不是哑,却总不开口说话,许是当时吓坏了。”

辉月侧头想了一想,“我有办法。”

奔雷抱着他,辉月盘膝坐在对面。两手的指尖骈起来,在自己的眉心间划落,银色的流光在那指尖交错之处闪了一闪,像跳动的萤火,冷冷的一点光并不耀眼。

奔雷虽然对辉月的灵力有信心,却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施法。

奔雷心里没抱什么希望,却不料那个孩子真的“啊”一声叫了出来。

“叫什么名字呢?”奔雷抱着他,面对面地问。

“飞……”他顿住,用力咬着嘴唇,“飞……”还是只说出一个字。

“叫飞吗?”奔雷心中狂喜,一个字也比不声不响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
“小飞,小飞!”奔雷一开心,把他高高举过了头,“我是你奔雷哥哥!来,喊一声。”

那个孩子睁大了眼,还是只叫出一个字:“哥……”

辉月坐在一边看他们一个呆一个疯,微微一笑。

时光渐渐流过。辉月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。明明那个孩子坚硬强悍,为什么他却总是觉得他脆弱。

一直跟在奔雷脚后跟上跑的小飞,慢慢长大变成了少年,脸上扣着一个花俏的面具,一听到哪里有架可打就两眼放光。

奔雷后来在神殿来来往往,终有一天问了一个问题出来:“你当时怎么让他开口说的话?那一年你肯定还没学会开灵窍之术。”

辉月微微一笑,“谁说那是开灵窍?我只是给他上了封,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,自然跟个新生的孩子,你要他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奔雷一惊。辉月啜了一口茶,“等他成年,那个印差不多也就消完了。想必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再被往事惊吓。”

奔雷想了一想,点头说:“你做得对。”

奔雷的成年礼,是由当年的龙牙战将为他完成。其后有一段时日,身体变得极虚弱。小飞趴在床前一双眼盯着他看,帮他倒茶水、打扇子,整整一个月的工夫,一步都不离开。

等他重新集起力量的时候,一纸委任书放在了面前。东战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。小飞抱着他的脖子,逐字看那张纸上的字,似懂非懂。

“要去……很远的地方吗?”奔雷抱着他,“是啊,小飞要跟哥哥去吗?”

他歪着头想了想,“那辉月哥哥呢?”

“他去不了。他要留在祭殿,留在帝都。”小飞忽闪忽闪地眨眼。他有非常漂亮的眼睛,像秋天的葡萄那么灵动可爱。“我、我跟哥哥走。”

“辉月哥哥好像也有许多天没有出门了。”小飞一边擦拭心爱的长剑,一边数手指头,“我听说他也过成年礼了。”

奔雷自是知道,辉月的成年礼帝都无人不知。

“明天就要走了,我们去跟辉月哥哥告别吧?”

“嗯……”小飞气势虎虎爬到他背上去,死死抱着他脖子,“哥哥,以后我的成年礼,要哥哥帮我完成!”

奔雷笑出来,“好呀。”

“一定哦!”

“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