孽藤缘(番外)_

  纪凌等得不耐烦,好容易等他磨到了跟前,一拧身,挑了帘子往外就跨,那竹帘没长眼,又有些分量,不偏不倚刚好摔在谢清漩脸上。

  谢清漩按住鼻梁不作声,纪凌觉得不对,回头一看急了,托住他下颚,连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  谢清漩拂开他的手,只说:“还好。”

  纪凌搀着谢清漩过了门槛,外头一轮白日高悬半空。

  纪凌细细打量谢清漩,只见他鼻粱上赫然现出-道红痕,隐隐泛着紫色,他肤色如玉,衬得那伤痕格外刺眼。

  纪凌有些过意不去,讪讪地说:“我没留意。”

  谢清漩也不答话,轻轻自他手里挣出了胳膊,沿着池边的碎石路朝前走去,眼看离厢房越来越远,再隔着几丛烟柳,几乎瞧不见了,谢清漩还一味往前蹭。

  纪凌心火又上来了,一把拉住他,“这么怕她看见!你可真是个好哥哥!”

  谢清漩一双空蒙蒙的眸子落在他脸上,声音淡漠,“这两日小汐病得厉害,我得照顾她。”

  “她病了?什么病?只怕是相思病吧!”

  纪凌恨得牙痒,将谢清漩狠狠按在一棵柳树上,指了他的脸喝道:“哪有你们这样的兄妹,你还顾不顾人伦?”

  纪凌这一腔怒意泼过来,谢清漩反笑了,“人伦?你仗势欺人,连男人都不放过,现在倒说起人伦来了。”

  纪凌一拳挥出,却生生砸在树干上,许是擦破了皮,指节生疼,但那细细的疼痛盖不过心中的惊惶。

  他对他,竟是下不了手,纵然他说了这样的话,他还是下不了手。二十年来,纪凌过惯了拿人撒气的日子,从今后竟是要甘苦自咽了么?

  谢清漩看不到纪凌脸上的阴晴变化,更不知他心里这番计较,只闭了眼,靠在树上,低低地说:“我和小汐,不如你所想象的那般龌龊,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都由你了。等她好些了我自会去找你,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忘记。”

  谢清漩说着去推纪凌摁在自己肩头的手,纪凌自然不肯放他,一味将他困在身前。

  灼热的呼吸吹上耳垂,谢清漩以为纪凌又来了劲,不料他只把脸默默埋进了他的肩窝,便一动不动了。

  和风轻送,长长的柳条披拂过来,将两人笼进个翠绿的世界。

  世事纷杂,兰因絮果,纠结不清,浮生碌碌,这片刻的清净倒是难能可贵。

  “有人!”

  谢清漩身子忽地一震,纪凌侧耳倾听,这才发觉背后脚步声响,真是有人来了,心下怏怏,却也不得不撒手。

  两人刚分开,-柄洒金折扇拨开了柳条。

  来人玉面锦衣,丰神傻逸,不是黎子忌又是哪个?

  黎子忌见了纪凌,眉头立时攒到一块儿。

  他走过来,扶住谢清漩:“小汐让我来找你,快走吧!”说着,拉了人便走,直把纪凌当成了空气一般。

  纪凌哪里肯放人?扯住谢清漩另一只胳膊:“我有话说!”

  两人僵持不下,谁都不肯放手,虽说都是二十来岁的人了,却闹得跟顽童争食一般。谢清漩夹在当中左右不是,未曾应声,黎子忌却举起扇子,对着纪凌的手就敲了下去:“他没话跟你说!”

  黎子忌这一下敲的说轻不轻,说重不重,却把纪凌的心火敲出来了。

  自打跟黎子忌见面起,纪凌就没少受他的气,再添上这一敲,新仇旧怨全众到了一处,登时就炸了。

  纪凌自小斗惯了狠,身手并不差。

  他胳膊一拾,攥住黎子忌的扇子往怀里一带,两人甩开谢清漩,扭到了一处。

  若是比法力,十个纪凌也未必是黎子忌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