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同

    王皋正-道:“天下哪有白拿钱财的事儿?别人送你东西定然有所图谋,拿人手短,到时找到你徇私,你有什么话说?”

    吏说道:“送东西的是西域胡商,因在京师立足便要多方打点,而万年县长安县等地都在明公管辖之内,他们苦于牵不上线,听说iǎ的在明公面前说得上话,便送了些财物,只是随手烧柱香罢了,并未托iǎ的办什么事儿。求明公网开一面,饶我这一回罢……”

    王皋板着脸沉默了片刻,他还真有些舍不得治这个书吏的罪,因为此iǎ吏职位虽低,却跟了自己多年,各种文案之务相当熟练。王皋用得也顺手,如果突然换人肯定很不习惯,什么事儿都会慢一拍。

    况且iǎ吏确实没做什么大jiān大恶之事,不过是贪点钱财罢了,各个衙的iǎ吏谁不钻空子点钱?

    这种iǎ事要是在平时肯定很好处理,但这会儿王皋有种不妙的直觉,正如他在同僚面前所言凡事都谨慎许多了。因此他才颇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iǎ吏虽然认错态度良好也很恭敬,可是从神情看来并不怎么害怕,在衙里混了多年也不是白混的,他当然知道事情轻重,这种事儿认认错就行。

    果不出其然王皋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:“把收的钱还了,此事先记下,别再有下回!”

    吏忙磕头道谢,拍了一番马屁了事。

    不料事情并非意料中那么轻巧,很快就有御史大夫弹劾王皋徇私包庇书吏受贿道德败坏……这种iǎ事居然到了御史台,显然有点不妙了。

    很快宫里下旨将枉法的iǎ吏严惩,刑部尚书萧至忠亲自手令将iǎ吏逮捕入狱,又以勾结胡人等等数列罪状将纳贿升级,就差没有叛国罪了,可怜的iǎ吏成了牺牲品被莫名其妙地判处斩刑。iǎ角-完全没有抵抗能力,能保护他的只有老上司王少尹,可是王少尹自身难保,御史台弹劾他包庇枉法的奏章还在宫里没有批复。

    王皋思虑之下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,压根就不是吏治问题,不过是个借口。

    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,他的观点和朝廷当权派相左,又没能保持低调反而在公众场合暴露了自己的定位。人家不整你整谁?

    王皋想明白之后,认为只有识趣点上书请辞。朝廷多半会恩威并济,发配他到洛阳或是某地方衙做一个没实权的官儿混日子,仕途就这样了……那些被挤兑出长安权力中心的人,大概就是这样那样的原因,也少不了文采风流的诗人墨客。

    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主动点还能全身而退不是。他满肚子不甘心,也只有提笔写了辞呈。

    又等了两日,旨意下来了,王皋意外地发现并不是贬官,而是批复了辞呈,让他直接罢官回乡……

    府上的妻妾儿nv少不得在言语中透着埋怨。这样回乡确实挺没面子,王皋才四十余岁,走了半辈子仕途,难道要改行做别的?还好王家还有产业,只有回乡守那些东西了,生计倒不是问题,不过社会地位就相差甚远。他一下子变得十分消沉,家人也少有安慰之语,只当他是一个失败者。

    正如正妻的话:别的官儿都在长安过得好好的,就你不知道合群,被人挤兑了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,以前和你称兄道弟的好友去哪里了?

    除了长叹举世浑浊我独清,还能干什么事……他有些生气地对儿子说道:“薛氏之心路人皆知!什么华夷之辩,一帮人在那里煽乎血统论,还有人大逆不道地说起皇室是胡人血统,想干什么不是一目了然?”

    儿子不像他的妻子,作为晚辈得遵守君臣父子的伦理,自然不敢与家父争辩,只得垂手听着牢ā。过得一会儿他的儿子终于忍不住进言道:“大人都不做官了,咱们一同回乡种地读书,别管那庙堂之事,省得惹祸上身。”

    王皋这几日在家里受了老婆和亲戚的气,情xù有些失常地怒道:“还能有什么祸?有种把天下读书人都杀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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